《可怖之事》影评:权游CP也救不了的文艺恐怖片,问题出在哪?

权游滤镜碎了:当“囧珊”变成最大卖点
《可怖之事》上映前,最大的宣传噱头毫无疑问是“权游CP再续前缘”。苏菲·特纳和基特·哈灵顿,一个是北境女王珊莎·史塔克,一个是守夜人总司令琼恩·雪诺,两人在《权力的游戏》中那场充满禁忌感的吻戏至今仍是许多观众的心头刺。这种怀旧情绪成了很多人走进影院的唯一动力,短评区里“囧珊cp粉怎么也得尝尝咸淡”的留言比比皆是。
但问题是,一部电影如果只能靠粉丝情怀撑场,那它在类型叙事上就已经输了。观众期待的是看到两位演员在更成熟的剧本中产生新的化学反应,而不是在油画般的空镜和沉闷的节奏里,等待一个早已被剧透的吻。当那个吻终于发生时,很多人感受到的不是浪漫,而是一种微妙的错位——就像有人说的,“还是让人有乱伦的错觉”。这种错位感恰恰说明,影片没能赋予这段关系足够的情感重量,只是机械地消费了演员的过往角色滤镜。
豆瓣4.6分的评分已经说明了一切。情怀可以吸引人买票,但没办法让人在出影院时说一句好话。当“权游CP”成为影片唯一的记忆点,那这部电影的失败就已经注定了。
“氛围感”陷阱:文艺腔调如何杀死恐怖
《可怖之事》的导演娜塔莎·克尔曼尼显然想做一部有格调的恐怖片。影片大量使用古典油画般的色调和质感,配合幽长的背景音乐和晦涩的台词,试图营造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。摄影确实不错,海边的荒原、阴郁的森林、破败的小屋,每一帧单独截出来都可以当壁纸。
但问题在于,氛围感不是恐怖片的全部。恐怖片的本质是建立有效的惊吓机制和紧张感,而《可怖之事》几乎完全放弃了这一点。大段大段的空镜和缓慢到令人昏睡的节奏,让观众始终处于一种游离状态。那顶据说代表了“诅咒”的头盔,从头到尾也没让人感到任何恐惧,有观众直言“头盔也不知道可怕在哪里,和鬼面没得比”。
更致命的是,影片试图用文艺腔调来掩盖剧本的空洞。当观众感受到的只有“装腔作势”和“闷得发慌”,而不是真正的心理压迫时,那些精心设计的画面就成了徒劳的装饰。一句短评说得非常精准:“想学A24那些充满高级感的文艺恐怖片,结果只学到了装腔作势和闷得发慌的一面。”A24的成功在于形式与内容的统一,而《可怖之事》恰恰相反——它的形式越精致,内容的空洞就越刺眼。
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:影片中老妇人第一次杀人是在海滩上,导演用了一个相当克制的远景镜头,海鸥的叫声盖过了挣扎的声音。这种处理本可以制造出一种冷酷的疏离感,但因为前面缺乏对人物处境的充分铺垫,观众只会觉得莫名其妙,而不是毛骨悚然。
战争、女性与邪恶:一个被浪费的严肃母题
抛开恐怖类型的失败不谈,《可怖之事》的剧本本可以探讨一些更深刻的东西。故事设定在中世纪英格兰的饥荒时期,安妮和她的婆婆莫温在社会的边缘挣扎求生。战争的阴影、匮乏的煎熬、女性在乱世中的生存困境——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,完全有潜力构成一部关于“恶的起源”的严肃寓言。
导演也确实试图触及这些主题。婆婆莫温从最初的勉强维生,到后来开始杀人越货,人物行为的递进是有逻辑的:第一次是海滩上的敌人,第二次是淫心牟利的和尚,第三次是荒野无名氏,越来越没有底线。她杀人不是为了邪恶,而是为了活着——这种“匮乏催生恶”的设定本来很有张力。但导演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浅尝辄止,每一次杀人几乎都变成了一个孤立的事件,缺乏足够的情感积累和心理描写。
更让人遗憾的是,影片最终落入了“报应”式的结局:老妇人亲手杀死了自己戴着头盔的儿子,而女主角安妮也似乎在走向同样的深渊。这种善恶有报的简单闭环,把一个本可以深入探讨的复杂命题,简化为一个毫无新意的道德寓言。有观众一语中的:“恶有行动杀人,善只能去爱和原谅,这便是不好看的缘故。”当一部电影只能用“报应”来收尾,说明它已经放弃了对人性复杂性的追问。
此外,影片对女性角色的处理也让人失望。婆婆莫温是典型的“恐怖片中老年女性即女巫”的设定,女导演也没有跳出这个窠臼。女主角安妮的欲望建立得并不牢固,她对发小莫利的爱更像是“观众所想去弥补”的投射,而非人物自身的情感逻辑。唯一处理得较好的是结尾:安妮离开男主,不再惧怕那个受诅咒的头盔。但正如观众所说,“故事在这个时候已经被真正的结局搞得没有意义了”。
《可怖之事》的失败,归根结底是导演对“文艺恐怖片”这个类型的理解出了问题。文艺不等于沉闷,氛围不等于空洞。当一部电影只能靠“囧珊CP”的滤镜和油画般的空镜来吸引观众,却连基本的叙事任务都完成不了时,它真正可怖的,或许不是影片里的诅咒头盔,而是创作者的自我感动。



发表评论